第九十八章回南洄的那个星期六

晾衣那晚过后，第二天早上，两个人把当日各要做的说过。陈曦晚饭后真收了碗，林舒然在窗边的小桌看自己的，叫他洗好先别放到最外头，自己明早还要取其中两只。他应下，洗过便留在内侧。

八月上旬，他想回南洄。电话里母亲说，自己同父亲那个周末都在，若他能留，先讲哪天到，好把原来准备出去的一点挪开。陈曦应下，挂断后问林舒然想不想一道，自己想从周五走，周日午后回。

她坐在旁边翻过自己的那页，说周六同客户早已约好，周日又先应朋友见，这一回不随他去。陈曦原来已经想到两个人再同父亲去桌球，听完，心里那一点兴头先落下些，过一会儿，说知道，自己仍想回，等会儿把日子先同家里讲清。

林舒然伸手拉他，说下回两人再一起看，不是自己不想去，这个周末真已先定。他点头，叫她照原来的，自己回去也不只为了将两个人都带到。说完，他抱了她一下，说才想到车上能一起坐，听见这次不能，还是会想她。

她抬头亲过他，说她也会，叫他到了讲一声，别只顾同父母讲那一大段。

陈曦同周序先核好当周。周五下午能提前一段离开，自己那一份周四已交到两人都能接的地方，周序当次留在办公室接原约的一回，不是临到门口才说让对方全顶。买车票的钱由陈自己留用那份出，他也把往返路重新看过，东海到澄州再转南洄，后头那一段约一个半小时，算上前段和换车，到家仍是夜里。

他出门前告诉林，周日午后从南洄往回、夜到东海。她说知道，自己周六见完客户，晚间还想先回父母那儿一顿，后头不赶着等他这回回屋再开始安排。

周五夜里，母亲开门，先叫他把包搁下，饭留在里头，刚又热过。陈曦进门闻到味，原来车上吃的一点这时反倒不算吃了。给林舒然发过到家的消息，他洗过手，坐下吃完，又将林当次原约讲过，母亲点头，说那先做她那一回，下次早一点两边都问，自己也想再同她坐一顿。

父亲坐在旁边，问现在是不是想哪天回便能回，他将同周序核过的讲了，说也不能只看没人在后头请假，便当谁都不必再问。父亲应了一声，问公司眼下怎样，他这回没有先说还好，告诉他首款真到、第一期已经交过，第二笔仍未收，两人问过几回，后头两个月的维护也按原来在做。

“那自己平时拿什么？”母亲问。

陈曦将先留的讲清，也说已经用了几个月，不是一直还有半年的那么多，房钱吃饭各自那份仍在出；新接那一小段还在做，不能等原来这家一笔不到，便只坐着看。父亲问周序自己也留没有，他说留了，当初分别核过，如今两个人还要再算，真要后头一直只有出去的，不能再全照一月时的想法。

母亲听着，问他这阵睡得怎样。他说有几晚烦，总想看看有没有回话，后来已经同舒然讲，不是她一问便只说没事。母亲给他添一点汤，没再替他答以后一定怎样，说今天先吃，已经走一天，若还要讲，明早自己也在。

第二天起得不早，父亲已经在门口理一只旧小凳，问他起来没有，要不要去外头走。陈曦说想去河边，自己这回也带着相机，许久没沿那一段慢慢走。母亲从屋里说她不去，午后还想歇，叫两人回来前说一声，别她又先以为都还在外头。

河边比他原先想的晒，树阴只落到一侧。父亲先往有阴的走，陈曦停下看桥下那一截，水反上来，明暗从一只空桶边擦过。他取出相机拍了，回头父亲已在前头同一个坐着的人说话，见他过来，指给他看刚被提上来的一尾小鱼。

陈曦没举相机，蹲下看了一阵，那人将鱼取好，桶挪到另一边，父亲便继续走。他赶上，问方才那边是不是常有人坐，父亲说有时有，自己不来便不知道谁换过，今天那位也是走过才见。

再往前有一处能坐，父亲过去试了试凳面热不热，陈曦也坐下，将包放到脚边。两个人原来要说的话不多，父亲看他刚才拍的，问这张里怎么没有桥，他指了边上一小截，说自己当时只想要下头这一点，父亲又凑近看，说那眼前一大座，到他手里，倒只肯留这么些。

“你若想要整座，我再拍。”陈曦笑。

父亲说不用，自己现在就在这里，抬头还能看，他想哪一截就留哪一截。陈曦将相机放下，问父亲要不要同自己来一张，父亲看看他，说两个人都在，这回谁拍。

他笑着指了一处能放稳的，先问父亲愿不愿在阴里坐，再将相机安好，定过延时。这一回没有跑，走回去坐到旁边，父亲本来朝他望，陈曦低声说先看那边，快门响过，父亲才笑，说早知道今天还要坐这么直，出门前那件也该换一换。

陈曦过去看了，叫父亲也来，照片里肩膀挨得近，父亲一只手还扶着凳沿。他说这样就行，今天便是这一件，父亲点头，没再提换，两个人在附近又走一截，回去前给母亲打了电话。

午后吃过，母亲真去歇，父亲也坐到自己原来的地方。陈曦没有立刻再开工作的，先把刚才那张找出，给林舒然发过去，说上午同父亲到河边坐过。

她到傍晚才回，说客户那一回已经做完，刚到父母这里，照片里父亲倒比陈坐得还直。他笑着打回去，她接了，说自己原来还想问他是不是又只拍水，他说拍过一张，她便笑，叫他回去给自己看，眼前这一张先让她留。

周日午后，他按当次买好的车返，临走叫母亲将原想再装的一点留家里，自己包里吃的已够，再装，车上要找水都得先翻半天。母亲笑，说那就这些，父亲将包递给他，叫到了再讲。

夜里真回东海，陈曦先向家里报到，进屋时林舒然已经在，走过来抱他，说周日同朋友去逛过，自己比原来想的回来早，刚洗好头。他伸手将她还湿的一点发尾捋开，低头吻过，说自己也一直想快点到这一门。

林舒然靠在他肩边，问要不要先放包，带子还挂着，他笑着取下，放到架边。她拉他到饭桌旁，说自己还没给他看今天带回的一本，陈曦便坐下，伸手将她翻开的那一页接过来，先听她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