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合照少了几个人

班里那张毕业合影拍过，陈曦回寝室，才发现衣服后头沾了一道白。邵原让他别转，拿纸替他拍掉，说刚才坐过那一截墙，已经叫了他一声，他光顾着同前面的人说话。

他将衣角提起来看，还是剩一点，便说算了，先去洗脸。毕业作品最后那一回也已做完，前几天总觉得还有哪里要改，这会儿回到桌前，忽然连那张写过次序的纸都不用再找。

邵在桌下收自己的东西，一只袋子装满，又找出几本不想带的，问他要不要。他挑了一本，邵便把余下的放到另一边，说明天有人过来看，能用的拿走，自己这回不想再全搬一遍。

“住的也定了？”陈曦问。

邵点头，说同人合住，先近一点，头一阵还得跟着熟悉。原先那处做过几回短活的，如今已谈好毕业后接着做，从已有应用的维护和小改起，固定报酬，月底就过去；自己算过，住吃留下，再给家里留一些，眼下能接得住，不想又换个地方，从谁都不认识开始问。

陈曦笑，说那以后回澄州能找他。邵从袋里抽出一件衣服，问他回来想住哪儿，自己先说，合住的地方没替他多备一张床。他说能看一眼人就行，又没说要占邵那一床，邵将衣服往他肩上一搭，叫他少来，刚才那道白自己还没擦干净。

陈曦拿下来，两人笑过，他坐到床沿，说自己同清棠分开了，前一阵去临州，当面讲定，已经不是还在等毕业以后再说。

邵手里正叠着衣服，动作停了一下，问是不是两处真有得选，还是没能去到一起。他点头，说都能去，自己想东海那份，她也想留，后来把能再试的也讲过。邵应着，过一会儿，问他晚上还去不去吃。
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本来就叫了人。”

邵将衣服放好，说那等会儿叫他，自己想先躺一阵，今天拍照站得腿酸。他答应，拿起那本留下的书，原来想翻，翻过两页，便先搁到桌边，将要带去的相机找出来。

傍晚那顿约在校门外，陈曦同邵到时，杜承已经坐下，面前摆着刚端来的水。杜说别等自己安排得太长，晚上还要给人送一批照片，先过来吃一点，等菜上齐，自己也许已经吃半饱。

许葵随后来，将包往旁边一放，先叫他看看自己新带的两张。陈曦伸手，她又收回，说还没看这顿点什么，自己中午错过去了，等先要完再铺，不然一桌只剩照片能吃。

叶知遥同孟川进门时，许葵正同杜说有一道太辣，先别全点成那样。叶听见，说再要个不辣的，自己上回便跟着人点，一半吃到嘴里，全得拿水过。孟川坐下，说那一回最后还不是她夹得最多，她笑着推他一下，叫他先别替自己报数。

陈曦替他们添过水，接到唐闻舟的电话，便到门外去听。唐说今天真赶不回，已经到了外地，这一趟随一个小队做两处门店的影像资料，约三周，住和路上另外安排、报酬按说好的段付，不是到了再等人说。

他问怎么接上的，唐说前阵经以前一起拍过的人介绍，先见过，去跟了两天，那一段款已经结清，这才答应新一回。前几天给陈打过一次，他那时在讲毕业作品，两人没说完，今天见陈那边饭局时刻定了，才又拨过来。

“你那几张木料的带上没有？”陈曦问。

唐说带了几张，原来想路上再排，坐车一坐下，睡过去，到地方才发现纸套一直没拿。陈曦笑，说那两张没放进去的还在不在外头，唐说在，有一张又拿回去试过，仍没想定，别叫他隔着电话点头，等真回来，再并着给人看。

杜从里头探过身，叫陈问问，答应看的原片怎么还不给自己。陈曦将话递过去，唐在那头笑，说给过一份，杜要更大的，自己还没理；杜叫他别装，说自己也没叫他今晚传，回来记得带就成。

陈曦笑着站开一点，又同唐讲自己七月去东海、邵留澄州。唐说知道了，往后若去那边再碰，不必先攒到几个人都空；陈原来想说还是这一桌多些好，听见里头有人叫菜到了，便先应了一声，说等唐回来，若自己还在，也想再见。

回到桌边，许映宁的短信也来了，说外头那场收尾拖着，今晚不赶，叫他们照常吃。陈曦回过去，说到了东海再同她讲，许回了个好，又叫别将菜全留到最后，自己不来，也不用跟着剩。

叶将靠里的盘子递出来，问他唐究竟要走多久，他讲了三周。她点头，说那自己改完手上那一轮，兴许也到时候了。杜问还没改完么，叶说这回原来以为很快，前面自己想把字留小一点，交过去才发现真摆出来不够清，放大以后又得删，最后删的还是自己本来最想留的那一行。

她讲着，孟川将面前的碟子挪开，替她空出放手的地方。叶拿筷子在桌面比过，自己又停住，笑说算了，在这里比，所有字最后都得跟盘子一样大，等有空再给他们看。陈曦说真带来，别又只说已经改没了，叶点头，叫他先把刚才添水的壶放回去，差点倒到自己的袖口。

许葵等菜吃去一点，才将试片取出。她说小展收完以后，又去那一段走过，新拍的地方，门前换过几样东西，自己原来要找的那一块已经被挡了，另等过两回，最后没再守着，转到旁边去了。

陈曦看过，觉得其中一张同前面几张隔得远一点，她点头，说自己也在想，若拿掉中间旧的一张，后头能不能接。他伸手遮住，她将另一张挪过来，杜凑近看，问是不是这里的边太重，她说自己想留的恰好是那条边，别一上来便替她裁。

几个人笑，话顺着散开，后来讲到各自要搬的东西。孟川说有一回将最下面那只箱子先封了，抬到门口才想起，借来装的绳还压在下面；叶说自己原先便问过一遍，他总讲都在外头，孟摊开手，说真以为在，后来还不是又拆开了。

陈曦听着，想到寝室桌下那两只，还没定究竟要带哪一只，便问杜有没有轻一点的旧箱。杜说有，但他自己得来挑，剩的大小不一样，别到时一来，陈先嫌装不下，又嫌拎着太大。

吃到后来，杜看过时间，站起来说得走。陈曦叫住，问大家要不要在门前拍一张，不然他背着相机过来，最后又只带两张别人的试片回去。

叶说拍，孟也起身。几个人站到门外，陈曦正想找地方放，杜已经叫他将相机给自己，调过延时，问店里借了把空椅，放稳，自己再退回来。陈曦站在邵旁边，见许葵还低头将包往脚边收，伸手叫了一下，第一张已经响了。

杜过去看，说这张陈的手比人先到，举得太高，差点替许挡了半张脸。许葵凑过去，自己先笑，说留着，下一张自己不再收包，他们也别又先喊。

第二回都站稳，孟原来搭在叶肩旁的手又收了点，叶回头看，叫他别一动，他便停着。陈曦在另一侧笑，听见邵说够了，再等一回，自己嘴都僵了，随即快门响过，杜先跑去取相机，站着看完，点头说这回能留。

唐和许映宁都没来，照片里六个人站得很近，旁边店招还有一截没亮。陈曦放大看过每张脸，回头叫杜，问那第一张还要不要，杜说都留，别只挑最齐的，许葵也要看自己到底被挡掉多少。

杜带着还要送的东西先走，叶孟也另有去处，走到路口才摆手。陈曦同邵往校里回，许葵在前面另一边等车，叫他们回去再给片，别在路边一人举着相机，一人挨过来看。

到了寝室，他把两张都发给参与合照的人，自己又点开放大。第一张邵的眼睛还没全睁，手却已经在旁边搭住他肩头；第二张陈曦笑着，刚才没注意，衣角下头还有一小截中午没拍干净的白。

邵看见，说这下能记一辈子，自己毕业那天帮陈拍了半天灰，最后还是没弄完。他笑着将照片缩回，邵指指门边，说先帮一把，那一箱今天得抬出去，不然明天两个人还得对着它绕。

陈曦将相机收好，过去托住另一头。箱子到了门槛，两人一时没走到一块，邵叫慢点，他停住，等邵换过手，才一块往外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