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· 两个人的日常 / 第七十八章留两张往返的票

陈曦和林舒然在桥下街边等一只刚掰开的烤红薯放凉

三月末,林舒然将四月第一个周二上午那一班车告诉陈曦,说接她的人也已知道,临时住处的钥匙到那边再拿,自己原来经手的几份,出发前会同接的人当面交过。

他将桌上的日历翻到五月,指着第三个周五说,下班去,周日午后回来,这一回自己已经同负责人问过,前头有一段要先交清,那个周末不排他到使用处去。林舒然拿出自己核过的安排,说那周同带她的人确认了,没有另外跟活动,可以连着留给两个人。

两人将日子先记下,临近再买来回、订两晚住处。陈曦将那笔要留的房钱和路费算进去,五月的这个周末,自己确实能去。

林舒然也说,六月第一个周五能从岑川回来,已同那边问过,当次可休到周日,周日下午再返。她想见他,也想回父母那里、同朋友坐坐,不准备只在两个人住的屋里过完。

陈曦应着,说自己的往返自己出,林舒然也出她回来那一回的车票,五月同住的两晚,两人分。他们拿平日留得下的那一笔看过,两次路都能接,原来屋里这一份也仍各出。

讲到电话,她问星期三晚饭后怎样,那边手上的事若正常结束,能有一段安静说。他说自己那天一般也能空,真有变,先讲,不叫她一直拿着等。林舒然点头,又问别的时候想他了,能不能照常打。

“能。”他笑起来,“我也不准备一直留到星期三。”

她把手伸过来,碰了碰他指着日子的那根手指,说那先照这回去,等真过了第一个星期,再知道哪一晚想讲什么,眼下自己连那间屋的门往哪边开都还不知道。

出发前那个周六,林舒然自己回父母处吃了午饭,陈曦照原来的约去店里看片。他告诉同伴,五月中旬有一回自己去外地,后头再约别算上;旧帽子底下的人问去拍什么,他说去看女朋友,顺手拍不拍,到那边再说。对方笑着说那先不等他带一组作业回来,自己这周拍的已够几个人挑。

到晚上,林舒然回到家,告诉他父母那边已去过一趟,母亲给带了点吃的,分在她准备出门用的那只袋里。陈曦将买回的菜放好,两个人各讲了白天的事,没把余下两天全留在箱子旁。

周日傍晚,他真带她去那家桥下的炒饭店。林舒然尝过自己点的那份,先朝他看了一眼,说难怪他那回电话里记得,这里桌椅挤,吃起来却还想多坐一下。陈曦把包往自己脚边收,问她要不要尝他的,她用干净勺分了一点,尝过,说下一回自己换这个。

饭后出来,街口有卖烤红薯的,她停下望了望,问两人分一个行不行,自己这会儿还吃不下完整的一只。他也想尝,便挑了个小一点的,拿出来却仍烫,掰到一半,指尖缩了一下,林舒然赶紧将纸托到下面,叫他先放,别两个人都急着接。

最后两半在纸上歇着,两个人站在摊旁,谁也没比谁先尝到。陈曦看着她往手上吹,笑说原来觉得出门要多带一只手,现在两个人的也不够。她抬眼,说自己也没想到还得站着等这一口,刚才在店里不觉得急,偏到眼前反而想快。

他将凉一点的那半递给她,自己拿起另一半,慢慢吃。林舒然吃完一口,靠着他站,忽然说这次想带走的东西,其实有一件没法装进去。

陈曦转头,见她手里的那半停在纸上,目光仍朝着自己,便笑着问,是不是他。

“是。”她答得很快,随后自己也笑,“可你还有你的那一周,不能装进包就拎走。”

他望着她,将空着的手放到她背上,轻轻抱了一下。她也往他旁边靠,说自己是真盼去那边做起来,不是白天兴奋,到了晚上就改口;可方才在店里想下一回再来,又觉得三个月里还有许多顿,本来能这样吃。

“到那边也得吃。”他说完,自己先笑,“我不是叫你别想。我是也在想,你第一晚会找到哪一家。”

林舒然笑着碰他,说等找到了讲,若不好吃,也照样讲,不然他五月来了,光听自己说,都以为旁边每家都能去。两个人将余下的吃完,他把纸合拢丢好,回来握她的手,继续往住的那边走。

周一他们各去上班,晚上碰回家时,林舒然说该交的已同人当面讲过,工作要用的那一份单独收好。她取出临近才买妥的出发票,核过放到明早方便拿的地方,开始收余下的衣服。陈曦在自己桌旁把这周要做的看过,周序问到一处,他回完,也将电脑合上,走过去问还要帮什么。

她叫他替自己把箱底托一下,有本书压在那儿,想先提出来放到外侧。陈曦抬过,她取好,又将桌上的小合照拿下,自己用纸包住,夹进那本薄书。折出来的支脚留在原处,空着,她用指尖按了一下,转头看了他那边一眼,笑说他的还稳,自己回来也想接着放。

他说会留着,把刚帮她托的那一边放回。箱子收好后,她坐在床沿,朝他伸手,陈曦过来,她却没立刻讲明早那一段,只拉他坐下,额头轻轻抵到他肩边。

“今天想早一点到这里。”她说,“白天还没下班就想了。”

他伸手抱住她,说自己也是,原来路上想再买点吃的,走到一半又觉得家里已有,不如快点回来。林舒然抬头吻他,手从他肩上慢慢绕过去,他低下身,让她能靠得更近。两人后来躺下,灯还留着一盏,她的手贴在他胸前,陈曦将她揽近,听她说今晚不想再讲哪天出发了。

他应着,没有再拿床头的手机。过了一阵,林舒然又叫他名字,他低头看她,她伸手碰他的脸,只笑了一下,便重新靠回来。他也笑,吻到她发边,等她的呼吸慢慢平了,才伸手将灯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