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· 两个人的日常 / 第八十二章她回来过的那个周末

夏日河阶的阴凉处,林舒然把薄饼一角递到陈曦嘴边,碎屑落进他捧起的手心,两人并排坐着笑

六月第一个周五的票买好,林舒然发来时,陈曦刚从楼下吃过饭。她说又核过这一回能休,周日午后也买了,回来仍是两晚。他望着那一句,先答晚上去接,过了一阵,又发,说一想到周五晚上她就能睡在身旁,自己已经有点坐不住。

她回说,自己也想,回去要先躺在他身边。

陈曦笑着将手机收起。午后碰见周序,他顺嘴讲起舒然这周回来。周序说自己爱人前些日子还提起,周六晚上要不要四个人找地方吃一顿,搬完那次以后还没好好一起坐。陈曦听着便应,说好,自己也一直想再约,末了才问在哪边,周序说先问问她们想吃什么。

傍晚同林舒然打电话,他将这件说出,话里还带着一点高兴。她却停了下,说自己周六下午同朋友见,晚上也已经向父母说好了回去吃,五月他来时,自己不是讲过想留一顿么。

“我记得。”陈曦说,“我以为你会中午回。”

“那你也先问一声啊。我想见他们,现在你应了,我还得回头再改哪一边?”

他原想说那不过换一顿,话到了嘴边,又停住。她这回只有两晚,他自己周六上午也早同看片的人约了,觉得不必为一回见面将两天清空,怎么轮到她要去别处,又先盘算起哪一顿能挪。

陈曦坐下,说自己刚听周序提,确实想大家再见,便答得快了,没问。眼下谁也先别改,是他向周序讲清,下回再找一回都能空的。

林舒然在那头出了一口气,说父亲也问过他,周六晚上若愿意,可以同她一道回。陈曦答应,她又问他上午是不是照常去店里,他说是,原先约的那一段还去,午后便回来。

挂断后,他给周序发去,说明方才自己没先问,她已同家里约了,这回两人便不参加。周序后来回说,那就以后再找,周日自己同爱人也有事,眼前不必硬换一顿。陈曦看过,回好,才把原来想问吃哪里的那一句删掉。

周五下班,他先回家将窗子开过,自己吃了一点,再去车站。林舒然出来时把包往肩上提,陈曦接到另一只,她看了看他的手,说这次东西不多,自己还想把带去没穿的一条厚裤子先拿回来,六月底那一趟少提一点。

路上她说已经吃过,方才在车里坐得背僵,先想回屋。陈曦点头,将原来打算问要不要再吃什么的那句放下,牵着她走向公交站。

到家,林舒然自己开门,站在门边先将鞋脱下,没立刻往里走。陈曦把包放好,回头看她,她才过来,手从他身侧抱紧,说这一回路上老想着门一开,是不是自己原来每天回来那一种。

他伸手搂她,问现在是么。她没答,先把脸贴在他颈边,过了一阵,说还没看完,抱着便什么也没看见。

陈曦笑起来,稍松开一点,她却又将他拉住。两个人在小厅门边挤着,原来拎回的那只包还横在脚旁,他想抬脚让出,林舒然低头也看,两人一块朝旁边挪开,终于能好好站着。

她去洗过,出来坐到床上,头发还湿,拿毛巾慢慢按。陈曦找出吹风机,问要不要自己来。林舒然说好,转过身,将头发往后拨给他。他原来怕吹到头皮,手离得远了一点,风一过,细软的几缕又朝旁边飘,她笑着伸手按住,叫他近些,自己没想把它一根根放出去。

他将那一绺拢在手里,慢慢吹。她靠过来一些,头顶碰着他胸前,过一会儿又自己伸手摸,说后头还有点湿。他换一边,她也跟着转,笑说原来坐着等别人吹,自己也不能全闲着。

吹好后,陈曦将东西放开,她在床边仰起脸,叫他再过来。他俯身,她亲了亲他的嘴角,往里挪出地方,说这回可不用再往旅店那两张窄椅子上放衣服了。他也坐下,将她揽过来,手臂里那一点暖慢慢贴紧,今晚不用问何时还得走。

周六上午,陈曦照原约去看片,坐下先同大家说,舒然这回回来两晚,自己今天就待到讲完这一段。几个人继续看,没将话都绕到她身上。临走同伴还想留他一道吃,他说午饭想自己回去做,先不等大家,便取好东西出了门。

林舒然在家吃过,午后才出门见朋友。两人一起待了一阵,她讲前些天在岑川夜里找吃的,走到店门口才发现自己早先记下的是周边路口、不是店名,陈曦便笑,问是不是还认得哪边进去。她说路认得,到了却已收摊,自己后来去另一家,还吃到一种原先没想点的。

傍晚她从朋友那边过来,两人一块往她父母家去。父亲问陈曦路上是不是很久,陈曦先以为问来这一段,说从楼下坐车没多远,林舒然在旁边笑,说问五月那一回。父亲也笑,叫他先坐下,再把两座城讲明白,自己方才听她母亲说,已经同另一趟混了。

这一顿他们坐得慢。林舒然同父母讲自己还要跟完的那几周,陈曦也讲眼下做的那一点,父亲问应用里到底谁用,他从办事的那张桌子讲起,没再将没听过的名字一串端出来。饭后母亲拿出一点可带的吃食,林舒然自己挑过,说别把明天也塞满,午后还得出发,留在这儿下次回来再吃。

夜里回到住处,她躺了一阵,脚搭在他腿边,问他五月说想带自己去的,究竟是哪儿。陈曦告诉她,是自己最近走到的一段河阶,早一点过去有阴凉,旁边还买得到吃的。林舒然说想去,明天上午别把钟调太早,自己起来洗过再走,午饭后赶车来得及。

周日他们带着一点吃的过去。陈曦原先一个人坐过的地方,已有两个人在下头,他便同她再往前走了一截,找到另一处。台阶靠水的一侧有点热,林舒然坐到上面,朝他身旁拍了拍,说这块还凉,让他别坐到那条晒着的边上去。

他过去,两个人的腿并排搁下。她拆开一只薄饼,边上碎落一点,刚将一角送到嘴边,陈曦已伸手去接底下,她抬眼,说怎么自己还没咬,他就先要了。

“我怕掉。”

“那你接住再吃。”她笑着将饼转了一边,“这一角我的,我从刚才一直看着它。”

他只好捧着底下,等她先咬过,她却将另一边递到他嘴前,叫他也尝,别一直捧。他咬了一口,碎屑仍掉在自己手里,两个人低头看,林舒然笑,说如今谁也不能讲先前那一点是谁的。

他们吃过,没马上起身。陈曦的相机仍在包里,她坐在身侧,裙摆下那一点脚踝碰着他,他便伸手,将她放在台阶上的手握住。远处一辆车过去,桥上的影子短了一点,她转头问自己这阵回不来时,他是不是也常坐在这儿。

“来过两回。有一回没买吃的,坐了一会儿就饿。”他说,“今天原来想坐同一个地方,又被人先坐了。”

林舒然笑,说这边也挺好,自己原来每天在东海,倒没同他来过。他看着她,想将她留下的那一句还是到了舌边,最后只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,说六月底回来,再带她去上回没走到的那头。

回屋后,她将这回带来的少量东西重新拢好,厚裤子留进柜里,余下的装回包。陈曦送到车站,两人照先前那样说晚上到了再讲,没有又许下中间每个周末。她进去后,他没在外头一直站着,自己坐车回去,晚饭前将上午剩的那一点热过,坐到桌边吃。

夜里她发来已到岑川,说还得先把带回的一点东西放好。陈曦回说自己也在家,等会儿想再听她讲两句,叫她收好再打。她说好,过一阵,电话真的响了,他靠到椅背上,接起时先叫了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