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· 两个人的日常 / 第六十九章晚一点再出门

窄小的灶台前两人并肩做饭,陈曦低头切茄子,林舒然在旁边看锅,肩膀几乎相碰

周五晚他们又一起吃过一顿。林舒然先打来问忙完没有,陈曦那天已收好东西,便改了回去的那一段路,去同她碰头。吃完临分开,两人将明晚各带的菜讲过,她说米自己有,不用他连这个也提来,他笑着应了,回到住处,又将换下的衣服洗好晾上。

到傍晚,他按发来的地址找到林舒然住的那层,门开时,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布,先侧身叫他进去,说刚洗完台面,鞋放门边便好,不用去挤床底那一截。陈曦将菜提进来,站在门边看过,窗旁有张小桌,床脚放着两双鞋,一只旧架子上半层是书,旁边还留着叠好的纸。

灶台确实窄,他将东西放下,自己往旁边退一点,林舒然便笑,说昨晚说的就是这里,两个人若都不动,谁也别想转身。他也笑,把带来的茄子拿出,又将另一小袋递给她,说里面这份一会儿直接用,不同洗过的挤到一起。

她接过,自己先核了一眼,问他怎么没拿自己讲过想吃的那一种。他说摊上剩的看着不大好,便换了这个,没买到原来那样,也不想空着来。林舒然叫他放下,说有这些够了,自己买的还没拿出来,真将每一种都做,晚上大概不能再出去走。

陈曦说那也行,自己今天没有另约,原来只是想着吃完还早,可以附近走走。她点头,伸手让他把台边那一小块留出来,自己先放碗,随即从架上取出一只小碗,放到桌旁。

他看着,问是不是秋天一块去买的那只。林舒然说是,原来裂沿那只没再拿来吃,留下放些零碎;她把手里的碗转过一点,笑问他记得的究竟是这一个,还是那天那碗酸面。他说两个都记得。

两个人将桌边东西让开一点。林舒然拿起旁边那几页纸,说这是下周还要用的,先收自己书上,叫他菜可以放这里。他没有替她往别的地方塞,只擦过自己刚放湿袋子的那一角,腾出一块切东西的地方。真站下来,倒比两个人都挤在灶前宽松。

茄子切到一半,林舒然从他背后伸手拿东西,指尖碰过他的胳膊。他往旁边让,她拿到了,又回到原来那一边;过一会儿他去洗手,肩膀险些同她挨上,两个人一起停住,她抬头看他,说早知道他在这里也这么忙,自己该留大一点的地方。

“我也没来回走几趟。”他说完,自己笑了,“大概都挑你转身的时候。”

林舒然将手上的水擦掉,指了指他身后,说那这回他先过,自己站着。他从她面前走过去,刚到桌边,又不大想把方才那一点距离全空出来,便转头望她。她正将袖口往上挽,挽过一边,另一边却又滑下去,便伸手叫他帮一下。

他替她折过,指腹碰到手腕,那截皮肤比自己手上暖些。林舒然没有立即回身,空着的手落到他腰侧,他低头,她也朝他靠近,嘴唇轻轻贴上来。陈曦停了一下,伸手抱住她,原来在灶台边想着怎样不挡人的那一点盘算,一时全放下了。

吻过,她抬头看他,两人的肩还挨着。陈曦笑着说自己现在不大想放,林舒然将手留在他腰上,说她也是,随后朝桌边看一眼,又笑,说那茄子还切了一半,自己刚才原想的是切好便做,没想到能在这儿站这么久。

他应着,先将她滑下来一点的袖口重新折好,才回去收余下那一点。林舒然到灶边做自己的那一盘,叫他端来一只干净碗,自己把要留的先盛出。两个人忙过一阵,最后上桌时,陈曦那盘已不很热,她拿筷子尝了,说味道行,下一回可以让他晚一点做,别刚出锅便端着等自己。

“我原来想都热着一起吃。”他说,“这回算错你那边要多久。”

她点头,说自己刚才也多留了一阵,不是他等一会儿就能快。说完将另一盘往中间移,叫先吃,再来一次便知道一些。陈曦笑着应了,自己坐下,脚终于不用老往里面收,抬头就能看见她。

窗外还有亮着的一小段,屋里那盏灯开过,两个人把桌上的东西慢慢吃完。林舒然讲起朋友前阵来坐过,觉得她这边小,劝换大一点,她自己又觉得眼下够用,真要换,得先想每天怎么来回,不能光看照片里好看。他说自己看房也先走过一遍,若只照问来的说,原先那一间倒最近,白天站在窗前也得开灯。

她问后来那间现在住得惯没有,他说惯了些,共用的地方有时还得等,自己早上倒不总同别人撞上。说到这里,他又想起刚才在灶边,笑着说今天倒是撞了一回。林舒然看着他,也笑,将碗里最后一点拨净,问原来那一段出去走走还想不想去。

陈曦摇了下头,说自己现在想再坐一会儿。她说好,碗先收去,桌腾出来,别都挨着油。两人一块收过,他洗自己手边那几只,她在旁边擦干,最后连台面也空出,转回屋里,才觉得原来这里一直能留出一块不必挤着站的地方。

林舒然坐到床沿,将方才拿回的书放到架上,朝旁边挪开一点,让他也坐。陈曦坐下,肩刚挨过,她便将头靠到他肩边,问是不是还惦记刚才那一盘不够热。他笑着说不惦记了,自己在想,下回少拿一样,能早点坐下来。

“那你现在先坐着。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“今天也没谁再叫你去买。”

他应着,回身抱她。林舒然把膝上的手放到他背上,隔着衣服慢慢收紧,陈曦低头再吻她,这回不用再朝切菜的那一边看。两人后来挪开些,她伸手碰了碰他脸边,说今晚留下来吧,自己想让他留。

陈曦望着她,说好,又问她明天中午是不是还回家。林舒然点头,说回,已同母亲讲过,不用一早便走,留出那段路,自己来得及。他应下来,将手边的包往不挡人的地方放好,没有往外再拿什么,转过来时,她伸手拉住了他。

夜里灯熄过,窗布外仍有一点光,陈曦醒过一次,听见她在旁边翻身,便将手轻轻放过去。林舒然握了握,没说话,他也没有开口,过了一阵,才又慢慢睡去。

第二天早上,他先睁眼,屋里同昨晚光亮的方向不同,手边是她自己原来放的小钟。他躺了一阵,想起自己没带换洗,起来得先回那边,正准备坐起,林舒然在旁边问几点。他看过讲了,她说还早,晚一点再出门,自己回家吃饭来得及,先一起吃早饭。

陈曦应着躺回一点。她转过来,手放到他肩上,过了一会儿自己笑,说原来只是想星期六晚上做一顿,今天早上又得想吃什么。他说不如面,昨天剩的那一小点菜能添,自己来弄,她便说好,先让他去洗漱,不用两个人一起到那边抢地方。

面真端出来时,林舒然在窗边把椅子让好,自己拿了另一只碗坐到旁边。两人吃过,她开始准备出门,陈曦把自己昨晚脱下的外衣拿起,提包时又朝床边看了一眼,她在旁边问落了什么没有,他笑着说没落,自己刚才只是还想多坐一会儿。

林舒然走过来,抱了他一下,说那下回再坐,今天自己得照原来那一顿去。他应着,没叫她改,替她提过门边那只已经收好的垃圾袋,出了门再丢,随后自己回租住处。中午她发来一条,说已经在家吃过了,下午还想同母亲出去走走,晚上再聊,他回说好,自己的衣服也还得收。

阳台那几件已经干了,他拿回去放好,电脑里留着前回走街还没看完的片子,下午也想接着看。坐下时,陈曦将桌边的杯子端起,水已经凉了,便又去倒一杯,回来把窗推开一点,先前晾衣的空架在外头轻轻响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