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· 散场之前 / 第五十五章插进来的一顿饭
周日晚上,陆清棠告诉陈曦,下周末已经核过,两天能空出来,周五下班以后也想同他见。
她又问,周六晚上愿不愿意一起吃一顿饭。原来同几位朋友隔一阵便聚,日子先讲过了,她想让他们认一认他;若这回只想两人待着,自己就同朋友说,下回再去。
陈曦原来还在看订住处的号码,听见,先说去啊。他也想知道她平时同谁来往,真被叫进那一段日子,心里有一点高兴。陆又问一次,说怕他路上累,来了只想歇,他笑说不至于,到周六已经歇过了。
放下电话,他把周五、周六两晚的钱另外留出来,往返同前一回算在一处,比上次多了一晚。这趟原来也要谈工作,他将自己做过的那几页看完,又将带去的样例核一遍,周五早晨出门。
到临州,他没先等陆,从车站出来,自己找到约面谈的地方。
接待的人让他将做过的东西打开。他把自己后来补的那一段试给人看,有人问要临时改一项怎么办,他照着做过,停在另一处,说这里换过资料还得再理,不想讲成全做过。对方点头,又给他看他们平时用来演示的一小段,问若有人到了现场,不知道从哪里往下做,他会怎么讲。
陈曦先按自己熟悉的地方说,讲了两步,对方指住屏幕另一边,问的是那一处。他又问了问,转回去从头对,这回能接上。对方说以后大半要碰的便是这种事,已有的东西放到别人那里,不能只保证在自己眼前能用;头一阵跟着人去,不会让他一个人扛。
他听得认真。纸上后来添的那个问题,他也真问了,想知道自己写新的东西能占多少。对方停了一会儿,说这份事主要还是支持已有应用,现场的问题、后来要改的一点都有,完整新做的并不算多。陈曦点头,手指在纸沿停了一会儿,又问毕业以后才能稳定过来,时间上是否还愿意继续谈。
对方说能再谈,让他回去把另一个小样补完整,后面再见。陈曦答应,记下要看的地方,走出来时天还亮。他站在门口,望了一眼外面来往的人,忽然觉得真留下,也不是只能靠女朋友替自己熟悉每一条路。
电话里陆问见得怎么样,他说谈过了,愿意继续看,做的偏现场和现有应用,自己能跟着学。她笑着说那挺好,问他现在在哪里,自己快能走,想一块吃晚饭。陈曦将门旁的招牌念给她,说自己往她那边走,不必叫她再绕过来接。
吃饭时,他原想将写新的并不多这件事讲细一点,陆也正讲她手上那一场,月底要进去,自己盼着看最后摆出来是什么样。他听她说,从包里拿出的那张纸便先放到一侧,问她这回同前面试过的差多少。后来话转到别的,纸收回去,那一行没再讲。
周六,他们又去看了上回没走完的两条街。陆还带他回自己住处坐,窗前已经挂上新布,白天比在店里看着浅,风吹过,最下头的一点动起来。陈曦站到窗边,她便从后面伸手抱他,脸贴在他背上,说自己上回挂好,原来就想让他看看。
他转过来,将她拉到面前,低头吻她。陆先闭上眼,手指抓着他衣服,等两人松开,仍靠着没走,问要不要在这儿坐,晚一点直接去吃饭。陈曦说好,坐到床沿,她便挨过来,手在他掌心轻轻划过一道。
他原来想说,今晚不去也好,就这么待着。可那顿饭自己早已答应,听说朋友也问过她,想认一认人,这会儿再提,像临到出门才忽然变了卦。他握住她的手,问几点过去,陆说还早,能再坐一会儿,将头靠到他肩边。
后来他们一块出门,走到吃饭的地方,已有两个人坐着,另一位晚到一点。陆将陈曦介绍过,替他拉出旁边的位置。坐对面的姑娘先问路上过来要多久,陈曦说留了半日,对方点头,说自己原来还以为近一些,叫他们先坐稳,别忙着拿东西。
桌上说的话很快热起来。有人想将住处换到不靠街的一边,嫌早晨楼下总开门,陆却说自己倒喜欢能看见人,真对着墙,住几天便想把头探出去。对面的姑娘笑,说她还记着前一回看房那个墙,陆点头,拿手比了一下,说就这么近,窗一开,像朝着另一块窗板。
陈曦提到陆那张最终没买的小桌,陆笑着在桌底碰他一下。对面的姑娘接着说,自己倒没换桌,只将短边抵到窗旁,留出到阳台的一条路,晒衣服不用每回请坐着的人起来。
旁边那位说,这么放,看电视便得偏着头。她摆手,说那台电视本来也没开几回,还是去阳台多些;就是吃饭要对着一排衣服,到时再挪开一点。陆问挪哪一个,桌还是衣服,她把筷子举起来,说当然挪衣服,桌子好不容易搬定,自己不想再动。陈曦跟着笑,将面前的盘子让开一点,陆夹过菜,膝盖仍挨着他。
他们聊住处,也聊最近做的事。有人问他是不是也在临州谈工作,他点头,将周五那次简短讲过,对方笑着说,那毕业过来以后,周末就不用每回都只这两天。
陆转过脸看他,手碰到他的手背,没拿开。陈曦说还在谈,先把要给人看的做好。对方应着,说刚开始都是这样,聊到找住处,便给他讲了自己那一片,问以后想靠哪里。
“离做事的地方别太远吧。”他说。
陆说自己现在住的这一片也能看看,若过来,可以先从附近找,不用一开始就住到很远。陈曦点头,心里却想,那份事是不是真想接,自己还没答;东海发出的也在等,不能只照眼前这一处往下排。他伸手拿水,话题已经转到另一位近来想换的地方,便跟着听,没再将自己还没想定的那一半带回桌上。
一顿饭吃得比他以为的久。陆问他要不要再添一点,他摇头,说够了,她便自己盛过最后那一点,吃得慢。朋友又叫来热水,原来站起来的人也重新坐下,陈曦靠着椅背,望了眼门外,原先还想同她说的几句话又回到心里,隔着桌上别人的笑,他竟一时找不到从哪句开始。
刚才那一段自己真笑过,讲到桌椅,陆的手还在下面碰他,他都想凑过去,亲一亲她。可真等到人散,外头的店已经收回几张桌,陆挽着他的胳膊,问刚才是不是有点累,他点头,过一会儿又说还好。
陆说他们见到新朋友便容易坐久,自己刚才也讲得多,忘了先问他想不想回。陈曦说没事,原来也是自己愿意来。话说完,他觉得应该再接一点,譬如不是不想见他们,只是这次还想同她单独吃一顿;可她正贴着他,指着前面,说那边转过去,便能少绕一段,他张了下嘴,最后先应了声好。
走到他订好的旅店附近,陆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脸旁,轻轻贴了一下,说等他真过来,就能带他去更多平常才走的地方,不用每回先掂哪一下午。他望着她,将她揽近,低头抱住,心里那一点热又起来。
他原来想纠正,自己只是来谈,还不知道会不会过来。可抱着她时,再讲这一句,好像又将刚才好不容易挨到一处的日子往两边推。他说到时再看,手臂收紧,陆也抱住他,两人站了一会儿,才一块上楼。
周日午后他返澄州,陆送到站,临走说到了要讲。他在车上睡了一阵,醒来,看见包旁露出的那页纸,拿出来,纸边还有面谈时记的字。他将它翻回正面,写新的那一行后头,自己的笔迹是先支持已有。
回校报过平安,他同许葵把看片的日子定在周三下午,各自带片,先借一段地方并着放。陈曦将自己的几张试印找出来,暂贴到墙上,退到寝室门口看了一阵,又往一侧站。
邵原端着一壶水回来,叫他先让一下,自己手里的比墙上那几张要烫。他笑着退开,将水壶接过,放到桌角,等邵过去,自己又转头看了看墙上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