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· 把日子接下去 / 第一百零三章去几天,什么时候回

黄昏的车站外,林舒然仰头与陈曦相视而笑,旅行包搁在脚边

照完合照的下一个周一,陈曦接到冬天合作过的那家小团队的电话。前回只配合了一小段,这回对方想请他到北边项目所在的城里待一周,跟实际用的人把新的一段碰清,现场做过再接回去。

他听到一半,已经想将桌上那本取过来。冬天有一处始终只隔着电话讲,自己画的同对方说的不全一样,改完虽能用,回来还总想,若坐到一张桌旁,从第一回怎样用便看着,能少猜多少。对方讲完,他先问需要哪一周。

那边给了两段能排的,四月中旬,或五月第二周,后者准备的材料会齐一些。陈曦看了墙上写着的五月十三,说自己五月那周去不了,四月这一段想核,先别将自己算上,明天给准话。

周序坐在另一头,听他挂掉便问,最初是不是又想到能做的,后头才问哪天。他被说中,笑着将本子拿来,说是,好在还没答去。

他们将四月手上实际要交的碰过。陈曦有一处须先交给周序能接的,另一处在那边也能同自己联系,不是把一周都从原来的活上抹掉。周序那周留在东海,自己也有要交的,叫他离开前把能独自接的那一部分留好,别在车上又只回一句晚些再看。

陈曦答应,拿出当次要做的,先问外头这回若多一处没准备齐,是留待后面,还是都要等他一周里补完。两人又同对方碰过,只约眼下这一段,现场有人带实际用例,工作往返的票和一间单人房由对方按这次合作约好安排,后续增加的另核,没有把报酬当成此刻已经到手。

晚饭后,他把四月十一到十七说给林舒然,问她这一周有没有已经想两个人一起留的。她先问五月十三还照原来么,他说照原来,自己五月那周已明确不去,四月这段也还没有应,想今天同她说过。

林舒然将手边的杯子放下,看了一会儿,说自己那周有客户的一回,周末还约朋友出去,原来没定必须同他一起的事。可他一讲整周,自己还是先想,明明就在这里,怎么一下又只剩自己回来。

他挨过去,说自己也会想,想去的却是真的。前回坐在电脑前等人回话,有时讲半天,他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指哪一处;这回能同做的人、用的人一起待几天,不只回来多一笔钱,自己原来便想试。

她点头,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,问车哪天到,那间房是不是他自己住。他把刚核过的说清,周一白天去、到那边先放包再见人,周日返东海;房间一个人住,问她周三晚能不能留一点,两个人好好讲。

“想。”林舒然说,“你到那边先看实际哪时下工,别人在旁边等你,你又边应着我边抬头。”

陈曦笑着答,自己也不想在一群人中间只对着手机说听见。两人留了周三晚,她又往他身边坐近一点,说其余每天到住处互讲一声,若碰到还没完,先说哪时再找,不必都挤到快睡。

第二天,他向对方答了四月那一周。临走前同周序把当周要接的实际交过,又将回程的车次核清,没有先去再想什么时候回。林舒然周日晚间坐在床边,看他把一件外衣反复放进拿出,说若那里有地方放,带着便是,如今在屋里试出不冷,也不是那边的天气。

他笑着放好,拉她的手来,说自己其实已经理完,刚才不过想找个理由再坐一会儿。她将那只包拉链合上,说那先坐,明早它也不会自己再摊开,两个人便靠在床沿,没有继续往里添东西。

周一到那边,他放下包先给她发过到了,又说见人的地方还要走一段,晚间回房再找。现场比他在电话里想的更窄,几个人围着一张桌,平日使用的那位还得不时出去接自己手头的事,不能坐在那里让他们从头演给自己看。

有一处,陈曦急着将做好的拿给人,对方说现在不是要这个,先给自己看看前一张。他把手停住,回到前头,才发现自己原来总拿最后得到的东西来讲,人家要看的却是前一回留在哪里,下一班接着怎样拿。那天回房,他把自己先画的改了两处,随后给林舒然打过去,说今天先把自己原来讲得最响的一页收了。

她在那头笑,说自己白天也给一个新接手的人重新讲了最前一处,原先还当人已经知道,讲到后头才听见对方问,前面那本究竟放哪儿。

陈曦跟着笑,靠在床头,等她把那一回讲过,问晚饭吃什么。林舒然说在外头吃过,回家才发现自己顺手买了两只,第二只留明早,不想今天为这个多吃一顿。

“你明早吃的时候,先替我看一眼。”他说。

她问看什么,他说看她是不是还将它放在原来自己那一边,林舒然笑了,说那一边今天摆着自己的书,不会为了他不在,便一直空着。

这几夜,他回到住处便同她说过一声。周三晚上,他先同那边的人说好,手里今天这段已到一处,余下的明早接。回房后照约打给林舒然,她已经在家,先说下午同朋友问周末去哪,两个人为哪一边先走又讲了半天。陈曦听完,说自己原来想这周日回去还能同她出门,她说自己周六去,周日下午能空,若他不累,自己愿到站那边接。

他答愿意,想了一下,又问她会不会为了这趟晚饭还得赶回去做。林舒然说不做,先在外头吃,自己想接到他便坐,不想一见面先拎着菜往家里跑。他靠在床头笑起来,说那先这么定,自己也想看见她就坐下。

那一通两个人讲了很久。挂断前,她说今晚听着他在一个地方,自己才好好讲完,不像前两天总先听门口有人叫。他说知道,刚才自己也才看清,原来带过来的那件外衣,衣角还压在包底,没有拿出来过。

余下几天,他同现场的人将当次约的核过,真正让对方接着用,再把带回去要做的留清。这一回合作的报酬仍须按约定结,陈曦没将手头写过的数先拿回自己存用,也没多留一周,临行向周序讲过交到哪儿,将周一回来要碰的约好。

周日车到东海,林舒然就在出站后那一侧。她今天穿的不是买好等五月的长裙,陈曦却仍在人里先认出来,朝她举了举手。她走来抱他,包带先顶在两人中间,他把包从肩上取下,重新伸手,她便又靠过来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
她应着,抬头看了一阵,说比出发前晒黑了一点,自己这会儿倒真能看见。他笑着亲了她一下,问先去吃什么,林舒然将他的手拉住,说前头就有,走过去不用再换车。

两个人在那里真吃了晚饭。他把那件一次也没穿的外衣拿出来,搁在旁边,林舒然笑他到最后还是原样带回。他也笑,靠到她这边坐,说衣服的事明天再收,今天终于能先听她坐在旁边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