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她想穿的那一条

周六出门前，陈曦将自己留给衣服和戒指的钱拿出来，林舒然也找了自己的。两边家里那两顿还没定规模，往返路宿也得留，两个人先把共同准备的那一份另放好，没将手里所有的都带去店里。公司新一笔还没到的，他昨天同周序问过；今天拿的，只是已经到自己手里的报酬和原来另存的一点。

林舒然看他把余下的收好，说自己今天想慢慢看，午饭也在外头吃，不想试到一半又赶回家。他应着，拿起外衣，出门前却又照过镜子，她在后头叫他，说还没去买，就先看上了。

“我得记着自己原来穿什么。”他笑，“免得一进去，觉得哪件都同这件差不多。”

她也笑，拉住他的手，让他先别再同镜子里的比，自己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
那条裙子是林舒然在店里自己挑出来的。灰绿的，裙摆展开，比挂在那儿时宽些。她拿到身前问他看不看得惯这个颜色，陈曦看了一眼，说想等她穿好，眼前自己总先盯着衣架。

等她出来，他原来想说的倒停了一下。裙摆垂下来，她从试衣处走到他面前，没有立即转过去照镜子，先问他是不是太素。

“不是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刚才光顾着看你走过来。”

林舒然低头笑过，用手将一侧理平，说这条自己平时也想穿，不想只为那天买，后来便一直挂着。她转了个身，肩上细软的头发扫过领边，他伸手替她拂到后头，问这边会不会磨，她自己摸过，说不会，方才已经在里面抬手试了。

她到镜子前站着，他没紧跟过去，只在旁边看。有人从衣架那头过，林舒然往里让了一步，裙摆碰到他的裤脚，她将那一点轻轻拨开，朝他笑，说这回不怕，一会儿去试他自己的，可别让他也穿这么长。

他笑着答，那得换一排找，随即问她还想不想再比一条。林舒然说不想，自己想穿的就是这一条，颜色也喜欢，别为了今天讲要慢慢看，非得全试完才算。

轮到陈曦，他先挑了浅蓝的一件衬衫。林舒然在门外替他拿包，等他穿好，叫他把袖子先放下来，别一出来就折好，自己还没看全。他照着放了，手背被袖边遮住一点，抬起来看，又望她。

她伸手将那一截按到应在的位置，叫他再转一下，说肩上倒好，袖子长了一点。陈曦本来很想买这件，转身看过，还是请店里换小一个号试，结果肩又紧，手往前抬时，后背也牵住。

他从里面出来，自己先说不成，再换个样子，不想买回去连伸手拿东西都先记着衣服。林舒然将他的包递过去，拿着衣服往旁边找，说刚才还有一件同样浅，领子却不像这件，问他愿不愿试。

后来买的便是那一件。他穿好，林舒然没有再伸手替他拉，只绕到侧面看了一眼，说自己喜欢。陈曦到镜前看她，问同她那条一块出门，会不会像临时从两个地方约来，她在旁边比了比，说如今不就是两个人各挑各的，一起穿过去。

他笑起来，将她拉近一点，两个人在镜前站了片刻。陈曦伸手摸到口袋，原想拿手机，她却将自己的包带往肩上提好，说先别拍，今天自己还没买下来，想留着那天再看。他便收回手，陪她将裙子一起付过，各自出自己的那份。

戒指是陈曦先说想看一对的。到柜边，他原来觉得都差不多，真放到手上，一只边宽些的套好，手指一并，倒先硌着旁边。林舒然扶着他手腕看，笑问是不是已经想将它脱下，他答是，自己方才还觉得大的容易看清，这会儿总先想去碰它。

她自己挑得更细，试着将手合住，又伸开，叫他看。陈曦托住她的指尖，细细的那一点留在手上，明明比裙子小得多，他却望了好一阵。

林舒然没抽回，过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你再这样拿着，人家都不用摆回去了。”

他抬头才笑，说自己真想给她买这个，不过另一只得重新找，不能因为摆成一对，自己就把硌着的也带回家。她点头，将手收回来，同他看了几只，后来各选大小合适、都没镶东西的，宽窄却没有勉强凑成一样。

价钱在他们原先留的范围内，还剩了一点。陈曦要拿自己那份，林舒然也取出她的，叫他等，说自己想买他戴的那只，让他买自己这一只，两个人各送一个。

陈曦停住，将钱拿在手里，笑着问，是不是这样回来，两个人都能说收到过一个。她答是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，说这只原本就是他要戴，自己也想给，不想从头到尾只坐着伸手。

他们各付了送给对方的那只。出门时，陈曦提着两袋衣服，林舒然将小盒放进包内侧，走过一段，忽然停下，叫他替自己拿好包，想再看一眼。

他将袋子换到一手，接过，她从里面取出盒子打开，没有立刻套上，只把自己的那只拿出来，挨到手指旁。陈曦低头看着，问是不是现在便想戴，她说有一点，今天试完还总想低头，等那天一起换也好。

“先收好吧。”他说，“要不我也想。”

她笑着放回去，扣好盒子，再把包接回。陈曦原先将两个衣袋拎在一起，这时林舒然把自己的拿过去，拉住他空出来的手，问午饭还吃不吃，刚才他在柜边看得那么久，自己都想先出去找一家。

他答吃，转头看了路口，说先前说的那家就在附近，若还开着，两个人先过去坐。她应下，跟他往前走，到店门口，倒先用肩膀轻碰他一下。

“我刚才看你，倒也有点舍不得走。”她说。

陈曦回过头，她笑着，手还牵在他掌里。他便慢一点上门前那级台阶，替她将门推开，叫她先进去，自己也想坐下以后，再听她说刚才看着怎样。

回家时，衣服分别挂好，小盒一并收在两个人都知道的抽屉里。陈曦把袋口折了，正要放走，林舒然从后头过来，捏住他今天仍卷着的袖口，笑说买归买，眼前这件自己也还看得惯，不必现在便当旧了。

他转身，让她的手仍留着，低头吻了她。林舒然伸手环住他肩，说自己明天还想去看看照登记照的地方，先问哪时能拍，别到那一周才临时找。他答应，叫她到时同自己一起看，抽屉里的先让它们待着，眼下还想再抱一会儿。